洛阳泡沫板胶 《寄人篱下》作者: 石头与水
2026-07-12 11:38:11
《寄人篱下》洛阳泡沫板胶
精彩节选：
“这个天雷霹的八羔子！没良心！不得好死！”冯母坐在秦的沙发上嚎啕大哭，边哭边捶自己胸口，“我这是造了什么孽，养出这样的畜牲来！”
秦冬看着直着脖子涕泪横流的婆婆，想，不知道的还得以为婆婆是苦主。
冯母的脸颊印着五六个巴掌印子，自己抽的，“今儿早上小铮去叫我，我才知道那贱人又来了，气的我拿棍子把冯春和那贱人都了出去！我指着天说，我就是不要儿子，我也得要小冬这个媳妇！”
“亲，我这话有半字假，立刻叫天下个雷霹死我！”冯母泪流满脸，整个人像是从泪水里泡出来似的，双手抓住亲母秦妈。
“这叫什么事儿啊！我真想瓶农药下去，死了省心。可我就是放不下小铮小涵，这俩孩子可要怎么着。”
冯母直哭的嗓音嘶哑，脸庞肿胀，眼睛都要睁不开，跟秦人商量，“我把那俩畜牲撵走了。我已经电话跟冯春说，他再敢回来，我立刻剪子捅死我自个儿。从此我就当没这个儿，我管不了他，我也不管了，我不是他娘。我就要我这媳妇，跟我这俩孙女，咱们子过日子。”
冯母哭嚎了半日，又是下跪又是自抽耳光，后，她拉起秦冬的手，流着泪说，“闺女，你不看我的面子，也看俩孩子面儿上。跟娘回去吧。”
秦冬心中阵酸楚，眼眶已经发烫，她吸口气，张张嘴，话没说出来，喉咙被哽住，串眼泪滚落，滴在衣角。秦冬抽出手，擦去眼泪，说，“过几天，让小铮小涵来看看我。我就不过去了。”
冯母又要哭劝，秦冬已经站起身，转身离开客厅。
秦妈也没心思留冯母吃午饭，冯母见秦冬不同她回去，也没办法，对着秦妈好话说尽，归根到底就句话，“看孩子面儿上，也不能离啊。”
*
冯母早上十点钟出门，中午近点钟才回。
进屋就见半茶几吃剩的盘盘碗碗，丈夫阖着眼，靠着床头听手机里播放的局势。听到响动，冯父见妻子回，立刻从床上起来，往窗外瞅两眼，有些失望，“怎么样了？儿媳妇没跟你回来？”
“是个人，但凡还有丁点儿的脸，都不会跟我回来！”冯母没好气噎了丈夫句，端起床头柜上的水杯灌了两口，好歹润了润嘶哑干渴的嗓子。
冯父拉着冯母，“有件事，我得跟你说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冯母不耐烦，“那小狐狸精出门叫车撞死了！”
“不是。外头那个肚子里有了，”冯父秘兮兮凑到冯母耳边，压低声音，“是个儿子。”
冯母眼中亮，皱眉有些怀疑，“是真的吗？”
“千真万真，冯春电话告诉我的，他在市医院找了人，亲自带着那个去拍的片子，千真万确是儿子。”冯父难掩喜，搓了下手，“我就说，三年前我去命，人说我是有孙子的命。”
冯母没好气瞪他，“那种狐狸精样的下贱货，能生出什么好东西不成！”
“唉呀，大人是大人，孩子是孩子。”冯父劝她，“我看冯春也是铁了心的。再说，这不离行么。那边儿也不是好惹的，要是在网上曝光，冯春的事业还做不做了？”
“那个破直播！做不做！不做也惹不出这些个骚事儿！”冯母怒上心头，放声大骂，“还不如以前消消停停的过日子！有俩糟钱儿就不知道姓谁名谁了！自己不是个人，连累父母跟着丢人现眼！”
冯父看她气的厉害，终于看到冯母脸颊微肿，问句，“你脸怎么了？”
“怎么了怎么了？我养出这样的畜牲，去人赔礼道歉就应该自抽耳光。”冯母大骂冯父，“有好事儿蹿的比猴儿都快，这样丢人的事儿就让我去。”
冯父不敢招惹她，叹气，“这不是看俩孩子么。俩孩子，个十，个九岁，儿媳妇走，这要怎么着？怎么也得是亲娘看着。”
想到俩孙女，冯母跟着叹气，看茶几上剩的盘盘碗碗，“中午吃的面条。”
“嗯。炸酱面，省事儿。”冯父问，“你吃没？”
“我往哪儿吃！人秦还能管我饭！”
冯父立刻说，“我给你煮碗面去。”
“不用。气都气饱了。”
“吃点儿吧。哎，这摊子事儿，麻烦在后头。”哪怕知道即将有宝贝金孙，冯父想到儿子这摊，也是发愁。
冯母拍桌子，“把冯春叫回来！他倒是会躲清静，叫别人受累，想的美！”
*
夕照灿烂，崭新宝马停在门外，冯春拎着县城饭店订的菜，进门见冯铮冯涵姐妹俩在院里背语文课本上的古诗，冯铮背句，冯涵学句，孩子们清脆的童音听到耳朵里便让人不禁泛起笑意。
何况冯春心有亏欠，见俩孩子没理他，先笑着说话，“背书哪。好好背，以后考个好大学。”
冯铮收回视线，继续背。冯涵跟着学。
见俩孩子竟不理会他句，冯春面子上过意不过，冷了脸，“没听到爸爸跟你们说话么？”
冯铮，“听到了。”
“那你不知道应声。”
冯铮歪着头量他，“从昨天晚上赵莹进到你跟我妈的屋里睡觉，我就不想跟你说话。”
冯春脸上阵火，恼羞成怒，“大人的事，小孩子少管！背你的去吧！”快步进屋里去了。
冯铮稚嫩的脸上浮现丝讥诮冷笑，对妹妹说，“把刚才的诗背遍。”
冯涵眼泪汪汪，问姐姐，“爸爸妈妈是不是要离婚了？小美说，咱爸咱妈可能要离婚。”
“只要是正常有骨气的人，谁会跟爸爸这种人过日子！离婚有什么奇怪的，现在离婚的多了！小美她爸她妈不早离了！”
冯涵抹着眼泪，“小美说她后妈人可疼了。”
“她爸又不是网红，咱爸是网红，网红要脸！姓赵的敢碰你下，我立刻在网上发，大不了拍两散！”冯铮说冯涵，“你有点出息，别总哭个没完！”
冯涵抽咽，“我难受嘛。”
“难受能解决啥事儿！”
“难受就想哭哭。”
“哭吧哭吧。哭完了把诗给我背遍！”冯铮教育冯涵，“爸爸不是能指望的人，妈妈又能又没钱，咱俩就得好好学习。趁着爸爸有钱，把学习搞好，赶紧学出本事，以后全得靠自己！”
冯涵很听姐姐的话，把诗又背了遍。
*
小孩子声音本来就，冯铮又没小声说话，传到屋里，冯春尴尬的挠下头，冯母骂他，“小孩子都知道你靠不上！”
“妈，已经这样了。”冯春硬着头皮接过母亲手里的馒头，放在饭桌上，“先吃饭吧。”
冯母压了压心里的气，指使冯春，“你没长眼睛吗？去盛饭！“
自己去院里叫俩孙女吃晚饭，冯铮收起课本，带着妹妹去卫生间洗手。镜子里看看妹妹哭过的眼睛，又让她把脸起洗了，跟她说，“天大的事儿，也要先吃饭。得身体棒棒的，才能花爸爸的钱，不然咱们跟爷爷奶奶都气死了，岂不是叫小三儿捡大便宜！”
正在盛稀饭的冯春忍可忍，声道，“我还没聋！冯铮你能不能教妹点好儿！”
冯母在边儿上说，“我看小铮说的很对！”
“妈！”
“你给我闭嘴！”冯母呵斥冯春。
冯春索不再说话。
*
姐妹俩洗干净手，到饭厅坐下吃饭。冯母先拿个馒头，掰两半，半给冯铮半给冯涵，跟姐妹俩说，“今儿都是好吃的，多吃点。还有想吃的跟我说，让你爸花钱买。那钱咱们不花，也是叫狐狸精花。”
冯涵点点头，接过馒头吃饭。冯铮对着奶奶笑，“奶奶，我记住了。明天中午吃油爆大虾，晚上吃红排骨。”
“行行，没问题。闺女吃啥爸爸都给买。”冯春讨好的夹菜给俩闺女。
冯铮哼声，依旧不同他说话。冯涵看姐姐不说话，她也不说。冯春笑笑，叹口气，招呼父母，“爸妈，你们也吃。”
*
饭菜虽好，冯父冯母哪真就有心情吃。倒是俩孩子，上半天学也累了，吃的不少。吃过饭，冯铮说要去看书，就带着冯涵回姐妹俩的屋里去了。
俩孩子这样懂事，冯母又是阵难受，捂着眼睛把泪水逼回去，“你造的孽！”
冯春不敢说话，起身把桌上的盘子碗收拾到厨房。再回来，冯父已经把餐桌擦干净，冯母泡了壶茶。三口也没往别处去，依旧围着餐桌坐下，冯母看向冯春，“是不是真的？”
冯春愣下，反应过来，笃定至，连连点头，“是儿子。去市私立医院做的检查，我那儿有认识的人，不会差的。”
冯母似是认命般叹口气，“那你怎么办？”
冯春看母亲眼，又看父亲，终低下头说，“我跟赵莹，是真心相。”
冯母立刻抬手，“住。要不你就去厕所照照镜子再说话，不然就不要说这些屁话！”
“妈！我是说真的！”冯春强调，“我跟赵莹，是真心喜欢。”
“你要还是在种地在工厂工的土鳖，人个堂堂硕士研究生，大舅还是县长，人能看得上你！”冯母冷笑，“现在你有钱了，有名了，她才会正经看你眼，才会不要脸的勾引你，搞大肚子也要逼你离婚！”
冯母给自己倒杯茶水，声音里像是粹了火，“别有几个糟钱就叫女人迷了眼。你们的情，建立在你的名你的钱的基础上。我说这话没有侮辱你俩伟大情的意思，这是事实。”
冯春难掩不满，“那要怎么着。赵莹已经有了，我要不娶她，她不肯放过我的。再说，她怀的还是儿子。”
冯父也舍不得孙子，不禁帮腔，“是啊。主要是孙子。”
冯母问冯春，“那你媳妇要怎么着？你这账号，可是婚后做起来的。离婚得分她半。”
冯父立刻反对，“这怎么行！平时拍摄都是小春来！货也是小春！小冬可没出过什么力。”
“法律就是这么规定的。婚内财产，人半。”冯母五十来岁，平时手机刷的勤，懂些法律。
冯父割肉似的难受，冯春，“你倒是拿个主意。”
冯春显然早想好了，此刻父亲问，便将心中想法阖盘托出，“小铮小涵还小，离不开妈。要不是赵莹这么闹，我也不想离婚。我想着，跟小冬商量商量，依旧请她回来。平时里应费用我来出，我再个月给她万块钱，这儿依旧是她的。平时我跟赵莹住县里的房，我不让赵莹来碍你们的眼。”
这主意说完，冯父依旧不乐意，跟冯母说，“月万也太多了。在村里，去哪儿花啊。”
冯母也觉着钱多了些，思量着，“以前小冬不在乎，钱都是搁冯春那儿。现在哪儿能样，就是小冬好说话，亲也不是好缠的，肯定要给小冬出主意。”
不过，冯母也觉着这主意好，儿媳妇秦冬向好说话，又疼孩子，而且，孩子正好，需要妈妈照顾。
“这事儿谁去跟小冬说？”
“我去。”冯春显出几分担当，“我心里依旧是有她的。也就是个名分的事儿。在我心里，她是好的。我去找小冬，她要要骂，我都听着挨着。只要她消气，我怎么着都行。”
冯母担忧，“我就怕你岳父岳母不答应。”
“我不会亏待小冬。她跟我白手起，我心里记着她的好。”冯春坚定，“次不行，我就去两次，两次不行就三次。”
“我看你先说些好话，把小冬接回来。”冯父跟儿子说，“等回了咱，你们好上几天，再慢慢跟小冬说。小冬不是不通情理的人，这不为了孩子么。也不定就得万，月五千也不少了。”
冯母摆手，“先别说钱的事。你先把小冬哄回来。小铮小涵得有人管，孩子事儿多着哪。过些天又要助农水果，我可顾不过来！”
天气有些热，想着里的氛围，李红也没做什么麻烦的，麻利拌了个苦菊菜，从锅里盛出炒好的豆芽，拍拍趴桌上写作业的儿子，“去洗手，吃完饭再写。”
边收起桌上的课本作业，跟丈夫说，“你去叫爸妈大姐来吃饭吧。天大的事儿也得吃饭哪。”
秦俊彦看着手机，“这也得吃得下。”
“吃不下你就不叫了。”
秦俊彦这才抬起头，去叫父母姐姐过来吃饭。
秦冬不吃。秦妈也没胃口，还是秦爸劝了几句，秦妈才起过来饭厅吃饭。李红见状，“给大姐单留出份饭菜吧。晚上饿了，微波炉热就能吃。”
“不用。留了你姐也吃不下去。”秦妈拿起筷子，“咱们吃吧。”
这顿饭吃的悄声息，大人情绪低沉，孩子的话也就少了。秦妈只喝了碗稀饭，就回屋去了。秦爸吃的也不少。待丈夫儿子吃完，李红把餐具收到厨房，该进洗碗机的进洗碗机，该手洗的手洗。
把这些事收拾完，回屋看儿子在写作业，李红坐床边儿，问丈夫，“大姐是怎么的？”
“我怎么知道？”
李红沉默半晌，“我听到个消息，不大好。”
“什么事儿，你就说吧。”
“我听说洛阳泡沫板胶，姐夫外头那女的，怀孕了。”
秦俊彦腾的站起来，两只眼睛死盯着李红，“真的？！”
李红小声说，“开市的秦小霞跟我说的，说怀的是个儿子。”
“这个畜牲！得寸进尺！”秦俊彦声咒骂，吓了儿子跳。李红使劲儿拍他，“小声点。”跟儿子说，“继续写作业。”
悄声说丈夫，“大姐在屋里呢。”
秦排六间房，秦俊彦婚后住了西边三间屋子。除了夫妻俩的卧室，西头房间预备着儿子大些住，中间是小客厅。东三间是秦爸秦妈老两口住，秦爸秦妈住东边儿的屋子，中间做了厨房饭厅，靠西的间秦冬偶尔回娘时住。
故而，秦冬的屋子跟秦俊彦小夫妻的也就隔堵墙。
秦俊彦气的狠，小声嘀咕，“上次就不该让大姐回去！”
“那是真要离么？”李红问丈夫。
“这还不离！等人儿子呱呱落地去喝满月酒么？”秦俊彦冷笑。
李红说，“要是当初大姐听妈的，试试生三胎，没准是儿子呢。”
“就冯春那骚狗样儿，生八胎都没用！难道人生闺女的就都离了，还不是这两年挣了几个臭钱，就不是他了！”秦俊彦骂顿冯春，“我跟爸妈说，不许再叫大姐过去！大姐又不是找不着人！现在哪个村儿没十个八个的光棍，宁可找个没钱的正经人，也不跟姓冯的过！”
说完就大步往爸妈屋去了！
*
秦拿定主意，二天冯春带着礼品上门，没等他进屋，秦妈直接抄起早放在门口的扫把把人了出去。连带冯春慌乱间放下的牛奶八宝粥也股恼的给他扔到车外！
秦妈犹不解气，对着冯春那辆骚包的宝马又是通抡！冯春向宝贝这辆车，不敢再多停留，连忙脚油门，倒车掉头跑出去老远。秦门前石灰地上留下几道乱糟糟的车轮印，地上箱八宝粥被轧个正着，浓稠的粥粒溢出纸箱外，散发出些香甜气味。
秦妈气的扔了扫把，拎起牛奶和八宝粥，两步扔到街角垃圾桶！
回站院子里喘回气，秦妈抬脚去了秦冬屋里，见秦冬靠在床上，秦妈问她，“你是怎么想的？”
秦冬说了俩字，“离婚。”
秦妈吸口气，“过不下去，离了也好。”
她坐在床侧，问秦冬，“财产孩子怎么分，你想过没？”
“再说吧。”
“你要真想离，这些事儿就得想好，心里得有个数。小铮小涵都不累人了，难道都留给冯，不美死他！”秦妈说秦冬，“财产怎么分，你也得想好。之前我就告诉过你，钱得捏手心儿，你个傻不拉唧的，叫姓冯的哄的找不着北，钱也不管，公司也不管。男人有钱就犯贱，这个道理，上下五千年都管用！”
秦妈问女儿，“你现在手里有多少钱？”
“有几万吧。”
“才几万？”秦妈对这个数字显然不满意，问，“上次回去前我不是告诉你，你得把钱管起来。你怎么就不听。”
秦妈埋怨，”怎么这么没本事。”
这话秦冬这些天听了许多次，常说的两个人，个是婆婆，个是亲妈。可这种话，不论听多少回，依旧叫人心里说不出的难受。秦冬脾气好，也不是点脾气没有，“我要有本事，怎么会还在明知男人出轨，还会听信‘男人年轻时都这样，只当是为了孩子’这样的话回去？”
秦妈恼，生气的说，“上次姓冯的指着天发誓不会跟外头的弄出孩子来，我也是为了小铮小涵着想。你要不愿意，别人再怎么劝，你不回去就行，谁还能逼你？你自己答应回去的，现在又怨我。我不也是为你好。那么大业，难道就拱手让人别人！
真是的，好心好意，倒有了错。”
秦冬不再说话，秦妈站起来，“你好好想想吧。我是你妈，难道还能害你？早在你们那短刚挣着钱时，我就劝你再生个三胎，怎么也要生个儿子才行？你看，你不生，你不生有的是人生。”
秦冬震惊的看着母亲，她想不到这样伤人的话会由自己的亲妈说出来！大概是秦冬眼中的震惊太明显，秦妈想到秦冬也是女儿，有些讪讪，“产总得有儿子继承嘛。”
“我想过了，我除了窝囊能，没有其他过错。你要是愿意让我在这儿歇几天，我就在这儿住几天。你要不愿意，我去县里找个旅馆。我的事，不用你再操心。不生儿子，是因为我有俩闺女够了。我还挺心疼我闺女的，我当着自己闺女，说不出产总得儿子继承的话。”秦冬眼泪流下来，“你为什么要这样说我？没有掌管里的钱，没有拼命生出儿子，就是没本事？！世界上有的是好男人，有的是对婚姻忠诚的男人，有的是不的男人！是我运道不好，是我眼光不好，没遇到好男人！
你是我亲妈！你为什么总要说这样伤我心的话！
我出嫁时十五万彩礼，你给了我三万块钱买具！这就是陪嫁了！产都是儿子继承的！你心里偏着儿子，我说过你句吗？你为什么总要伤我的心！你能不能把你偏儿子的善心略微给我点！我求求你，不要再跟我说话！”
秦冬怒痛到限，抄起床头桌上的茶壶，劈手到地上，摔了个粉碎！
那啪的声巨响，将秦妈从惊愕中惊醒，她还要说话，秦冬已经站到她面前，指门口，大喝，“出去！”
秦妈见秦冬气的脸煞白，眼中泪水夹杂着恨意，当时心中怯，不敢再说话，连忙出去了。
中午。
秦冬在屋里躺着，秦妈在外头锅碗瓢盆，摔摔的跟秦爸说上午的事，不住的大声抱怨，“我还不是为了她！结果，人半点儿不情！还让我滚出去！”
秦爸从地里回来，头颈晒的黑红，放下喝了大半杯的水，“你小声些行不行，闺女心情不好。”
“她心情不好，好像谁心情好似的！为了她的事，隔三差五的不安生！为的谁！就知道有事往娘躲！有本事去宰了那小狐狸精！有本事往婆使去！回娘什么本事！”秦妈越说火气越，“有本事别回来！别住我的房！跟我摔东西！”
要搁以往，母亲骂几句抱怨几句，秦冬是不放心上的，说的难听，咬咬牙也就忍了。可是，保温护角专用胶她突然不想忍了。
她从房间出来，对母亲道，“你说的对。这是你的房，是爸的房，将来是俊彦的房，以后是秦鑫的房。你不愿意，我就不住了。”
说完，她就往外走。
秦爸忙拉住她，“你妈就气头上，她就这脾气，小冬，自人，哪儿能真生气。”
秦冬握住父亲的手腕，从自己的胳膊上拿了下来。她说，“我真生气。我走了，你们就安生了。”
她眼泪不停的掉，放开父亲的手，颤抖着说，“你们安生的过日子吧。我走了。不会再来添麻烦了。”
秦爸还要再劝，秦妈想到上午被撵的事还生气，断丈夫要拦的手，指着大门说，“你有本事就走！走了你就别回来！以后也休想再叫娘给你撑腰！”
在里屋看电视的小侄子胆怯又好奇的往外看，只看见大姑秦冬沉默离开的背影。
接着是奶奶的骂声，“叫她走！有本事辈子别回来！”
“你这是干啥！你就不会好好说话，小冬这几天不痛快！”
“她不痛快，好像谁痛快似的！是她自己没本事，拢不住男人，管不住钱！她但凡有丁点儿本事，她就不有事儿就回娘挺尸！”
……
秦冬直走出院门，终于听不到母亲的叫骂。六月的大中午，阳光很热，晒的人眼前发白刺亮，可离了那骂声，似乎世界都清静下来。
有人骑着电瓶车经过，好像跟她了招呼。秦冬没说话，就这么漫目的的向村外走去。
在太阳下，离开那骂声，似乎心里的刺痛也好些了。她就这么半低着头，直走直走，走过的白杨树遮下的树荫，走过刚刚收割完小麦的麦地，中午的太阳那样大，知了不要命的鸣叫，偶尔也会有几丝风，夹杂着夏天的热浪，拂过它所见到的切生灵，秦冬的衣衫被汗水洇透。
她没察觉，她就这样直走，走到了横穿县城的河堤上。借着河里的水气，空气里似乎也多了些凉意。
河水被烈阳照的刺眼，秦冬有些恍惚。她生从未做过任何坏事，做错事的人也不是她，她想不明白，为什么这些人会找出她这么多的错处来让她伤心。
婆婆偏着亲儿子，这是人之常情。母亲明明是她亲妈，却会说婆婆样的话。
婆婆还只是私下说，母亲不样，母亲是当面说。
她拢不住男人，她捏不住里的钱，她让娘不安宁。
因为她的事，让娘不安宁。
她直以为，她有事就能回娘，她不是要久住，她只是想短短的住几天。
不安宁。
多么嫌弃的话。
秦冬也是做妈的人，她想，如果是自己的女儿出了事，她定舍不得对女儿说半句狠话，也不会觉着不安宁。她只会心疼，只会想怎么才能帮到女儿。哪怕帮不上忙，她也不会嫌弃自己的女儿。
而她的母亲，觉着不安宁。
母亲安宁时是什么样呢？很多记忆浮上心头，桃子熟了，她去帮着摘桃子时。父母生病，她去医院伺候的时候。逢年过节，她买东西送钱的时候。冯春短赚了钱，她教弟弟剪辑的时候。
这些时候，母亲是兴的，欣慰的，觉着她是贴心的孝顺的。
秦冬想，只有给予时，大才会开心。相反，给任何人带去麻烦，人都会不兴的。哪怕是自己的父母。
汗水顺着脸颊滚下来，秦冬人生里次意识到，她与父母并不是人。她其实是个外人。
外人的确不该住在别人，也不该给人带去麻烦。
可即使是外人，看在她这些年没添过多少麻烦，反而年三节没空过手，也会让她借住几天。
我这活的，真是白活三十几年，竟然刚刚看明白。
真是太笨了。
难怪亲人都看不起我，大对待笨人总是轻视的，就像每个村里的傻子，别人看傻子时心里带着轻视，嘴里含着戏谑，拿傻子取乐是常事，有品行不好的人，私下还会欺负傻子。
她是正常人，不是傻子，可是他们轻视我跟轻视个傻子有什么不同呢？
怪不得母亲骂她傻、能、没本事。
她直以为大都是人，都是亲人，要全都好，才是好。原来，只有她个人这样想。
母亲说的话很难听，可句句都是母亲的真心话。
她和冯春三年恋，十二年婚姻，她和父母三十几年的脉相连，原来大都是外人。
太阳热辣难挡，大地暑热蒸腾，秦冬却觉着自己每个毛孔都像被冰雪碾过，连心口都凉的发颤。她感到巨大恶心袭来，低头想吐，却是什么都没呕出来。可这股恶心怎样都止不住，可她几乎两天没吃东西，到后只呕出两口酸水。
胸口闷的喘不上气，像被什么塞住样难受，秦冬重重的捶了两下，她尽全身力气，终于又吐了口出来。浓郁的甜腥味儿在喉咙口腔内翻转，秦冬盯着草地上暗红的颜，才发现自己吐的是口。
她茫然的看着那口，整个人连灵魂都轻灵起来。
大地与天空在起旋转，秦冬看到自己跌跌撞撞向河水奔去。她忽然想，这样掉到河里去，死了岂不是了百了。
她的手死死拽住洪堤上的棵脚腕粗的树苗，汗水顺着发丝淌下，铺满她的脸颊，秦冬手脚冰凉，大地与天空的旋转在慢慢变慢，她阖上眼睛，暑热烤干她眼角的泪。
秦冬想，我的真心给错了人，我的孝心，也给错了人。
既然不想死，就得想想怎么活。
秦冬从洪堤上爬起来，沿着堤坝上的柏油路继续走，她想，以后定要养条狗，她好好的喂狗，狗是忠诚的动物。你对它好，它会知情。
那天，到底走了多久，秦冬也不记得了。她只记得在药店买了盒藿香正气水，盒补液盐，见到小宾馆，开了房，吃过药便睡去了。
*
吃过午饭，秦爸带着孙子午睡，秦妈摔摔的收拾了碗筷，洗干净放橱柜，自己也去睡了。
点四十，秦爸要送秦鑫上学，往秦冬屋里看眼，没人。秦爸手提着孙子的书包，去找妻子，站在门口问，“小冬还没回来呢。”
秦妈睡梦中被叫醒，肚子气的翻个身，“没回就没回！她又不是没长腿！怎么走就怎么回，难道还八抬大轿去接她不成！”
秦爸说，“你在，小冬回来你不许再骂她。谁还没走背字儿的时候，是冯春那畜牲不做人，小冬没错。我去送小鑫了。”
“去吧去吧。”
“小冬回来你不要再骂她。”秦爸不放心再叮嘱句。
秦妈个转身，怒腾腾坐起来，“难道我不想好好过太平日子！谁还骂人有瘾了？！”
秦爸不敢再招惹她，忙带着孙子走了。
秦妈了解秦冬，秦冬向听话省心脾气软，就是赌气，会儿也就自己回来了。
*
傍晚秦俊彦李红从冷库回，没见到秦冬，李红还问了句，“妈，我姐呢？”
“我哪儿知道。”秦妈硬梆梆回句，继续切菜。
李红把特意绕道买的烤拿出来，秦妈看眼，“买这个做什么？”
“我姐吃烤羊肉串，开车也便，我跟俊彦到乡里夜市上买的，人也是刚出摊。”李红补充句，“小鑫也吃。”
秦鑫已经闻着味儿从屋里出来了，李红说，“先写作业。”
“那就凉了。”秦鑫凑过去看妈妈买回的烤，“妈，给我买烤肠没？”
“能不买么？”
秦鑫从保温袋里看到烤肠，兴兴拿出来，咬口，四下看看，说，“妈，你没顺道给我带杯蜜雪冰城的柠檬水吗？”
“晚上要吃饭的。喝肚子冰水，还吃不吃饭了！你也少喝那些！”李红摸摸儿子的头，“个星期喝次。”
“那也太少了。”秦鑫哀叹。
李红看他皱小眉毛的模样，忍不住翘起嘴角，“那等下次考试考100，就给你买杯蜜雪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我又不是你爸，我什么时候说话不过？”
秦鑫悄悄拽拽妈妈的手，往里屋使眼。李红笑，同他过去。秦鑫谨慎的关好门，还反锁了下，才小声跟妈妈说，“中午大姑和奶奶吵架了。奶奶把大姑骂走了。”
李红脸变，问儿子，“吵的很厉害吗？”
秦鑫想了想，“奶奶骂的很大声，大姑说，她走了，不会再来添麻烦了。就走了。我放学回，大姑还没回来。到现在，大姑也没回来。”
秦鑫问，“妈妈，大姑是不是不回来了。大姑说，这儿不是她的。这是爷爷的是奶奶的，将来是爸爸的，以后是我的。大姑说，这儿不是她的。”
李红喝斥儿子，“胡说什么。这怎么不是你大姑的！”
“本来就不是啊。”秦鑫咬口烤肠，“大姑平时又不在咱们，她以前是在姑父的。”
“不许这么说！这儿就是你大姑！”李红骂儿子，“再叫我听到你说这种话，我就揍你！蜜雪你也甭想喝了！”
“哦。知道了。我不说了。”
“好好吃你的烤肠吧。”
李红开门出去，叫了丈夫去西边自己卧室。把儿子说的话告诉了丈夫，李红说，“你大姐手机问问，看大姐去哪儿了？儿子说中午没吃饭就走了，这天眼见就黑，还不见大姐回来。不会是回冯村儿了吧？”
“不会。”秦俊彦说着，立刻秦冬的微信。屏幕直显示正在呼叫，响铃过分钟手，自动挂断。
秦俊彦不死心，继续，依旧是这样。
李红提醒他，“大姐的手机问问？”
秦俊彦拨通号码，那边传来对已关机的电子语音提示。
秦俊彦看向妻子，“关机了。”
李红说，“冯春手机问下，看大姐有没有去冯村。”
秦俊彦怒，“我才不问他。”
“咱这不是担心大姐吗？”李红看看窗外，“眼瞅会儿就天黑了。”
秦俊彦说，“大姐又不是没别的朋友。”
秦俊彦亲戚朋友问了圈，都没见秦冬，心里也急了，这才拨通冯春电话，冯春秒接，态度好到不行，几乎都带了谄媚，“小弟，什么事？”
“我姐手机关机了，联系不上她。她有没有去冯村？她中午出去，现在还没回来。”
冯春态度好了，语气里听得出的亲热。“小弟，我现在没在。我电话问下我妈，等下，我给你回电话。”
*
冯春暗自窃喜，他了解秦冬，秦冬疼俩闺女，那是论如何都放不下孩子的，是回看孩子去了。得叫母亲想办法留住秦冬，他这就回，跟秦冬赔礼道歉，定要取得秦冬的原谅。
会儿去饭店订俩菜，秦冬吃红肘子，再来条红鱼。
这么想着，冯春拨通母亲的手机。冯母说，“没见她来！”
“小冬没回？”
“我这整天都在给俩孩子做饭、洗衣服、拖地，她要回来，我能看不到！你倒是快点把小冬接回来！这离了她可不行！”
“嗯。先挂了。”
冯春又给秦冬交好的几个朋友电话，也都没见到秦冬。冯春这才觉着有些不好，手机音乐响起，见是秦俊彦的电话。冯春马上接起来，秦俊彦问，“我姐有没有过去？”
“我刚问了我妈，没见小冬回去。我给小冬的几个朋友电话，她们也没见小冬。”冯春问，“小冬什么时候离开你的？”
“中午。没吃午饭就走了。”
*
冯母嘀嘀咕咕叫俩孩子来端饭，“也不知道去哪儿了？有这功夫不知道回来看看孩子。走好几天，孩子不管，不管，到底怎么着。把孩子扔给我，真是倒了八辈子霉，我怎么天生受苦受累的命！”
冯母的嘀咕声显然不小，冯铮听到，刚接到手的碗稀饭险没拿稳，她顺手把稀饭放到厨台，问，“我妈怎么了？”
“没怎么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！你爸电话问我，我哪儿知道！有这乱跑的功夫不知道回来看看你们！也不知道怎么当妈的！”
冯铮很严肃，“我妈不见了？”
“谁知道？”
“我爸怎么知道我妈不见了？”
“你舅电话问他的。”
冯铮突然说，“我妈不会寻死了吧？”
冯母刚盛出的碗饭啪的摔到地上，她大声骂冯铮，“不许胡说！你妈跟你爸就是拌个嘴！哪儿就值得闹死闹活！”
“要是个能耐人怎么也得争回这口气！我妈有多窝囊，你也知道。上回她知道我爸外头有人，还肯回来。这回你们忒不把她当人，她活不了了，她自己去死了。”
冯铮说着已经流下泪来，“你们逼死了我妈！”
冯铮突然声利暴哭，“你们逼死了我妈！”
冯涵见姐姐哭了，抱住姐姐的腰，也大哭起来。
冯母手里饭勺没握住，铛啷声地上。冯父在正房听到声音，连忙跑东配房来，见俩孩子大哭，冯母脸也是煞白。忙问，“怎么了怎么了？”
冯铮大哭，“你们逼死了我妈！我妈寻死了！”
冯涵跟着叫，“妈妈！妈妈！”
冯父个趔趄，险些栽倒，心惊肉跳的问，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冯母总回过，大喝，“不许胡说！你妈就是心里闷出去走走，散散心！谁说她死了！你见了，还是警察见了！好好的人，怎么可能寻死！”
冯铮拿起冯母放在厨台上的手机，“我要电话给我爸。”
冯春心里正担心，见是母亲的号码，马上接起来，传来的冯铮发哑的声音，冯铮问，“我妈不是在我姥姥么？她什么时候走的？”
“你舅说中午没吃饭就走了。你舅以为她回咱了。”
“她没回来。”冯铮忍着泪水说，“各村不都有群么。让我舅去夏村群里问问，那么大个人，总不能平白故就不见了。”
“好。我这就跟你舅说。”
冯铮流着泪说，“爸！我妈跟你，自由恋，白手起。她没有半点对不起你的地，你实在太欺负人了。我舅现在恨你恨的要死，如果不是实在找不着人，不会给你电话。如果我妈想不开寻了死，那就是你逼死了你的结发妻子。我和妹妹也会记住，是你逼死了我们的妈妈。”
冯春的确想离婚，也的确肚子小九九，可他从没想过要逼死秦冬。冯铮说秦冬可能寻死，冯春也吓的不轻，“不会不会。你妈不是那样人。她生气，我骂我都行。怎么会寻死。不会的！我这就回去跟你舅起找人！定把你妈找回来！”
“你妈定没事儿的。别瞎想。”
冯春挂了电话，也不敢再耽搁，立刻联系小舅子，让小舅子在夏村的群里问问，有没有人看到秦冬。
*
天渐黑，秦爸从地里回来，电瓶车还没停稳，就听到妻子声暴哭，“我的闺女呀！我的闺女啊！”
这声嚎啕震的秦爸手脚发软，电瓶车歪倒在地上。秦爸顾不得管，三步并两步进屋，问，“怎么了？”
秦妈身子发软，整个人朝地上瘫去。秦俊彦手脚发凉，李红眼疾手快扶住婆婆。秦爸上前接把，问，“怎么了？”
李红也是惊的脸泛白，嘴唇哆嗦，呼吸急促，六主的看向公公，“群里有人说，中午看我姐去大堤了。”
“去大堤干嘛？！”秦爸没反应过来，把妻子扶沙发上歪着。
李红跟秦俊彦都说不出话，秦爸已经想到了，县城临水，有河，每年暑假，村里学校都会发暑假安全通知，在大喇叭上广播，重要的条就是不要让孩子去河里水边玩儿。
可每年都有孩子去河里玩水出事。
想到闺女去大堤，万是想不开……秦爸整个人都不行了，脸白，捂着心口问妻子，“小冬走前说的什么？她是不是说，她走了，不会再回来了。她是不是这么说的？”
秦妈大哭，“那就是拌嘴的话！话赶话的！谁还能当真？”
“姓冯的八羔子，他把我闺女逼死了！我饶不了他！我要他偿命！”秦妈了般，要出去找冯春拼命。李红忙拦着婆婆，跟丈夫说，“给冯春电话，告诉他，有人看见大姐走着去了大堤上。不知道大姐是不是想不开，他认识的人多，现在路上都有监控，让他去警局找人，察监控，看能不能找到大姐。咱们这就去大堤上。”
秦俊彦再顾不得恩怨，立刻联系冯春。冯春已经在来夏村的路上，再有十来分钟就到。听到这个消息也担心不已，他掉转车头，找了县警局的位交情颇好的局长。
立案后，警局加班调出天眼录像。因为有人在大堤上见过秦冬，大约有个时间段，就十分好察。
警察看看录像上的时间，不禁说，“这大热的天儿。”
很快查到秦冬离开大堤的背景，警先松口气，“应该不是去寻死的。”
去药店买药，还有去宾馆的身影都找到。警说了地址，跟冯春说，“我们陪您过去看看，大姐应该是去宾馆了。”
冯春千恩万谢，也松口气。
秦俊彦李红也是再三感谢警，局长说，“都乡里乡亲的，这原也是我们份内之事。”
警辆车，冯春开自己的车，秦俊彦李红带着村里那位见过秦冬在大堤上的同村人道开车过去。
这是小宾馆，前台坐着的就是老板娘，见警上门，特别配。看眼冯春手机里有关秦冬的清照片，都没查入住系统，直接报出秦冬入住的房间号，又配着上去开门。老板娘先是敲门，学着电视里的称呼，“秦女士，你在吗？”
等会儿，里面没回应。老板娘这才拿出门卡，刷卡声响过，拧住把手，感觉到里面的锁住的。她跟警察说，“房间是能反锁的。里面反锁了。”
冯春使劲砰砰门，大声叫，“小冬小冬！”
秦俊彦也焦急的喊，“姐！姐！”
正当大想破门的时候，里面传来细微开锁声，那扇简陋的米白房门被从里面开。秦冬的头发衣服都有些散乱皱褶，脸上带着枕头边压出的红痕，那是刚从床上起来的痕迹。
冯春见她没事，喜不自胜，把抓住她的肩，兴的说，“小冬！你没事！”
秦俊彦李红都放下心来，脸上露出喜。
秦冬拨开冯春的手，见有警察在，问，“李局，什么事？”冯春和李局交好，秦冬自然也认识。
李局说，“小冯和你弟弟、弟媳找不到你，急的报了警。小冬啊，你可让大急坏了。”
秦冬有些奇怪，“我出来时跟我爸妈说了，我要走了，不回去了。他们是知道的，是看着我走的。”
“姐，那不是气话么？”秦俊彦说，“找不着你，爸妈都急了。”
“李局，两位同志，进来说话。”秦冬侧身，请李局和两位警察进屋。
李局消息灵通，知道冯春在跟秦冬闹离婚，冯春外头那女的，他还认识，听说肚子都大了。
李局可不想看会儿夫妻俩撕巴起来，他还要拉架。见状道，“你没事，我们就放心了。小冯，这案子结了。明儿你到局里签个字。小冬，我们就不扰了。”
“麻烦您了。”秦冬说，“我送您。”
“不用不用。”李局连连摆手，“你们说话吧。这才几步路。”立刻麻溜带着俩手下退场。
警车驶离宾馆，开车的警察说，“这就是冯总原配吧。说话文绉绉的，还很有礼貌。”
坐驾的警察接句，“有礼貌没用，冯总不喜欢有礼貌的。”
李局皱眉，“都闭嘴。”
“这事儿全县上下就没有不知道的。”驾警察回头，斜侧着身跟上司说，“听说冯总外头那个是——”
驾警察自动消了个音，继续说，“的外甥女。”
李局忍着笑，虚点他两下，“闭嘴。”相关词条:离心玻璃棉 塑料挤出机 钢绞线厂家 铝皮保温 pvc管道管件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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