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月 26 日，武汉，芳在医院等待办理住院手续，即将开始新阶段疗。本文图片均由中青报 · 中青网记者 郭玉洁 / 摄
作者 | 郭玉洁
编辑 | 杨 杰
编者按：这个年初，熊天琪的妈妈因为"碰瓷"大货车上了热搜。"碰瓷"不对，这位罕见接受采访的母亲反复向大道歉。尽管经警认定，她的行为不构成"碰瓷"，但她仍要承担自己行为的代价，包含经济和名誉损失。她的儿子说"碰瓷""损人不利己"，主动纠正了母亲。良知和体面自有千斤重，对"碰瓷"的纵容让他意外地收获了许多陌生人的善意，1 分、1 元、20 元，网友累计捐了 3 万多元。善意在他们之间流动，这份理解也将大大降低社会理成本。1
1 月 17 日，武汉，阴天。中午 12 点左右，35 岁的男人熊天琪站在出租屋三四平米的厨房给妈妈做饭。中途，他去妈妈的房间看了眼，发现妈妈不见了。
芳的口鼻腔有个。2025 年 8 月的切除手术中，她被切除了部分舌头、牙龈。口腔失去了部分知觉，会"找不到"食物。即使是水，有时也要用嘴的小瓶，杵到嗓子眼，尽量仰起头，借助重力作用，喝进去。
芳后来告诉记者，那天她是偷偷出去的。
因为术后不活动，肌肉萎缩，她的腿变得很细，走路速度只有健康人的半。她不记得走了多久，路过小区的池塘，经过小区的感应门，走到了马路上。
条双向四车道的宽阔马路出现在眼前。这是芳两个多月来次自走到马路上。芳说，她看着车来车往，有种念头，不想活了。"太难受。""苦了我自己，苦了我儿子，连累大。"
她看到路上有私轿车，有货车，她想，如果撞上私车，要"私人"赔，而大货车有保险，不会给人添麻烦。
论是死，还是获得笔钱，她都能接受。
她看到辆红大货车正在通过斑马线。她往前走了几步，擦着边倒了下去。车及时停下来了，司机下了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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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 月 17 日这天中午，熊天琪做饭途中，给母亲电话，催她回来。开始母亲接了，说：知道了。
再等会儿，电话人接听，他有点着急了。他连着了几个，后是交警接了电话，说他们在某小区门口的马路上，疑似发生了交通事故，老人"口吐白沫"，倒在地上，旁边有个手机，法用面容解锁，他们正在寻找属。
熊天琪不知道妈妈怎么会走了这么远。此前，她多走到几十米远的小广场上缓慢锻炼。
他骑着电动车来到现场时，救护车已经到了。他看到妈妈被人抬上担架，脸上有"痛苦"的表情。他很担心。母亲伸出了手臂，喊他："琪琪，这是我儿子，琪琪。"
1 月 25 日，武汉，熊天琪在当天发生疑似"碰瓷"事故的路口前。
后来她告诉记者，她看到儿子眼时觉得，"愧疚啊"，添了新的麻烦。
来到医院急诊科，经检查发现母亲并大碍。他问妈妈为什么会自己走到这么远的地。芳回答说："我要去医院找医生，找医生劝你。"
后来芳告诉记者，是怕他不兴，"我骗他的"。
在急诊，熊天琪越来越生气，他说，到处都有监控，"没有事就回""你不要祸害别个"。
他当着母亲的面接了交警的电话，开了提。当天，在儿子的不断质问中，芳终于承认，"我想他有保险，就是想歪心思，就是想搞钱"。
1 月 23 日，芳见到记者时说，她要"向社会道歉"，"不该发生的事，发生了""错了就是错了"。
有网友对"碰瓷"恶痛。"如果别人没有买保险呢？""别人的儿子也是儿子。""不经意的恶念也会伤害别人。""苦命不是违法的理由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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儿子警告母亲再也不能做"害别人"的事。"如果再发现次，我掉头就走。"芳像小孩样点头。
芳曾是钢铁厂的工人，湖北黄石铁山区人，64 岁，已经退休，每个月退休金 3200 元。
生病前，芳是很吃的。她喜欢吃爆炒腰花，常会买盐焗鸡回。芳喜欢饰，出门戴金饰。她喜欢跳舞、麻将，前几年，熊天琪买的房子在自房子的对面，熊天琪会听见对面的妈妈在客厅放跳舞的音乐，很响。他说"你扰民"，她说，"我要跳。"
生病后有次，他说，妈妈跳个舞吧。芳在病房里缓慢地摇摆起来，跳了几分钟。妈妈的病越来越重了。近，熊天琪梦见妈妈又"翩翩起舞"，醒来后，他很兴。
试图"碰瓷"时，她撒过谎，但很快又表现出坦白。当天晚上在里，儿子斥责："钱（指因事故产生的检查费用）全部（我们）自己掏。"芳自言自语："活该。"
尽管她是个重病患者，但她对记者说，不要有什么顾虑，什么都可以问——她说自己躺在地上时是"装死"，来到急诊见到儿子时，没有时间对儿子承认，因为"我当时还想骗"。她不敢去看评论区里骂她的评论。
她会说普通话，但由于口腔部分组织经过手术切除，现在口齿不清，总需要儿子翻译。
芳形容和儿子的共同点是"心地善良"。不同点是"他，大公私，我，占小便宜"。她说："单位里别人不要的东西，我拿回去。"
他们之间当然不仅仅有，或者说，""的实践从来没有那么简单。熊天琪说，小时候因为父母的婚姻变故，他有段时期在各个亲戚寄养。过年的时候，大人总会说"琪琪呀，真可怜"。他因此有强的自尊心，也觉得自己没有人可以依赖。他形成与父母大不相同的格。母亲愿意去依赖他人，他总想自强，求得公正。
有时，在别人称赞母亲时，他总是要指出母亲的弱点。但是当别人关心她，说她是个"善良""心软"的人时，他又会眼角含泪，他说："我妈没那么聪明，她不懂得伪装自己，比较简单。"
熊天琪的童年记忆中，里多有十几只流浪狗，是母亲收留的。芳对记者说，她喜欢狗的原因是"可怜啊"。
芳的姐姐说，妹妹是对社会付出过的人。
她还是红十字会的志愿者。姐姐记得她总是急着去参加公益活动。这些话芳不会主动说出来。不过她向记者多次强调，定要去采访帮她的人和机构，比如社区，因为社区工作人员在这件事后给她送来了米、面、油。
离婚风波落定后，母子两人起生活。熊天琪也很想让人相信，他自己不是个"孝顺"的人。有网友给他出主意三明泡沫板专用胶厂，"要把孝顺这个人设立住"，开直播，凑医药费，又补充了句，只要是真实的就没关系。熊天琪说："问题是我不孝顺。"
他常常这样说。他把带母看病，理智化为个案。他说，我们起确定了目标，就是要病要活下去，那我就帮她实现这个目标。
但芳生病后，曾有医生说，没有见过像他这样，把病情研究得这么清楚的属。他为了妈妈去送过外。只是没有整块的时间，只能跑众包。
几个月前，母亲在 ICU，天的住院费要 1 万元左右，母亲问他住在哪里，他撒谎说住在宾馆，其实他住在医院的走廊地板上。
为了节省医药费，他不舍得住宾馆。因为他有腰椎间盘突出，也睡不了折叠床，就睡在地板上，铺个瑜伽垫。
1 月 26 日，在武汉协和医院金银湖院区住院部，熊天琪陪妈妈来住院。几天后，熊天琪介绍，复查结果显示，芳体内的恶快速长大，化疗果不大了，要开始放疗和靶向疗。
母亲是退休工人，去年生病以来花了 20 多万元病，医保报销后十几万。患后的手术疗，大致是这个庭存款能负担的程度。后来母亲症，又有并发症，需要救、做化疗、在外地租房、买营养补品，需要的钱变多了。
生病后，妈妈希望儿子能在身边陪护，收入也变得低。他计划着每分钱的花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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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 月 17 日 12 时 38 分，两位民警抵达事故现场。报警人是"台红重型货车"的驾驶员。他不知道自己的车辆是否撞到了老人，主动报警。民警看到：位女士倒在该路段人行横道线上。
芳记得，货车司机是个 40 多岁的中年人。武汉市东西湖区交警大队给记者的《情况说明》中介绍，经过调查发现，车辆与行人没有接触，不存在交通事故。工作人员介绍，由于芳和人全程也没有向司机索要财物的行为，法律上也没有构成"碰瓷"。
芳不记得后来发生什么了。她记得有人围观。被送往医院时，她的压很，儿子测是"太害怕了"。
调查取证的过程，大货车司机的车被扣了 3 天。
看完监控、从交警队离开，熊天琪想找交警要货车司机的电话，给对赔偿误工费。但暂时没有通交警电话。当天他接到大货车司机的电话。
他印象很的是对说"我也是给别人工"，3 次提到自己也是"上有老下有小"。他觉得司机的语气也很"抱歉"，没有主动提出赔偿金额，只提到转货、叉车花了不少钱，"跑来跑去"。
他提出，"赔你 3500 块够不够？"货车司机说：不要 3500 块，3000 块钱吧。
加上微信，转好钱后，货车司机说，当时很多人都看见了，指责老人不该。熊天琪说："对不起，我母亲得了症，想法比较端。"
货车司机回："我理解你。"
熊天琪觉得他们赔偿是应该的，也不是什么可被称赞的。因为这事因他们而起，别人是受害者。他说即使货车司机不联系他，他也会去找。
他在转账说明里备注："大哥，对不起。"
这件事成了新闻。《新京报》发表评论称："真正可贵的是那些即便艰难却仍守住分寸的人。"
1 月 25 日，武汉，熊天琪在给妈妈取快递。
朋友张璐认识熊天琪 20 多年了，感觉他的行为很自然，他直很有"原则"。
前些年，张璐有次心情不好，约他出来喝酒，熊天琪陪他聊。张璐喝了很多酒，借着酒劲发酒，躺在大马路上闹事。他记得当时熊天琪非常生气，朝他大吼说："我怎么会认识你这样的人？"
熊天琪管不住，就报了警，警察把他们劝回。张璐说，即使听到这么伤人的话，酒醒了之后，他还是继续和熊天琪做朋友。"后不也还是他把我扛回去。"
朋友酒局中，有熊天琪在的时候，他觉得好像有了个"轴"，他"自控力"很强，别人喝白酒时，他只喝啤酒。另位朋友姜泽说，他是朋友聚会的"底线"，如果有他在，今天不会有太出格的事情发生。
熊天琪小学时开始玩电脑游戏，中学辍学，去过天津、上海、武汉工，做过美发店的洗头工，在天桥下摆摊过电子产品，后来，他的电脑特长让他能在网络世界靠帮人做服务器出租等式谋生，万能胶厂家在圈内小有名气。
但和姜泽他们相比，熊天琪外出工的时间不长，这个被认为"单纯""缺乏社会经验"的人，却总是在朋友们醉酒后送大回。在约 20 年前小城的网吧里，熊天琪每天泡在这里，别人抽烟，他从不抽烟。在游戏里和人吵架时，他字速度很快，但从不说脏话。"没有这样的人。"张璐评价。
他觉得熊天琪身上有份"纯粹"。
熊天琪看过周星驰的所有电影。他说，年轻的时候觉得自己是"世界中心"，慢慢地，发现自己是这个世界的"配角"。他经历了野心步步往后退的过程。
20 岁出头，在武汉徐东个繁华的商场前，他搂着当时的女朋友说，以后他会把这个地买下来。拼过段时间之后，他发现，人能把自己养活就很不容易。
2012 年，他创办了个技术交流网站，费分享游戏相关的技术知识，网站有几万名用户，别人开始叫他"熊大"，"熊老大"的简称。
姜泽记得过去他头发挺长，"摇滚歌手"那种长度；他玩过说唱，会即兴填词。姜泽认为说唱是种"倾泄"。快要 30 岁时，他的头发变短了。
小时候，熊天琪觉得父亲是个"侠客"，仗义，帮人，他也想如此。只是后来父母离婚后，父亲对他的帮助很少。
27 岁时，他遇见个女孩。他觉得世界上从来没有人对他这么好。为此，他发奋想要赚钱，攒下彩礼。尽管女孩说自己不要，但"别人都有，我怎么可能让你没有"。朋友形容熊天琪当时的状态，除了吃饭睡觉就在电脑前工作，他从事 IDC（指互联网数据中心——记者注）行业，"活动范围只有 2 平米"，他积累了不少客户，收入稳定下来，时个月可以赚 2 万元，但很快开始腰疼，确诊腰椎间盘突出。
医生说他以后"干不了体力活"，他想"要不然分手了"，女孩拒了，他加坚定了要和对结婚的决心。
后来，他的存款达到值，十几万元，花其中部分买下对面的套房子。买房时，朋友们意识到，他用自己的式，维持了种不富裕，但也"自给自足"的生活。过去，这个人因为"活在自己的世界里"和"太有原则"，被朋友们担心吃亏。
熊天琪自学了计机知识，他也其注重行为的守法。姜泽说，十几年前，还没有多少"平台（指互联网三平台——记者注）"，知识、技术交易总在私人间发生，用 QQ，当时熊天琪有很多机会"骗别人"，收钱后不干，但他敢保证，他没有次这样做过。
张璐记得熊天琪当时的技术也可以去攻击他人服务器，做"黑客"，在当时可以赚到大笔钱，他也没有做。他做了知识分享网站，甚至还主动去公安局备案——当时，网站需去公安系统备案，只是正在行中的规则。
有段时间，他发现自己做的事涉及版权侵权，马上放弃了。尽管那时大部分人没有版权意识。
临近 30 岁，他买好房子，新冠疫情来了，他和女友异地，经常见不到面。他要考虑结婚。对境很好，他觉得自己条件配不上对，对长不可能会同意，主动提出分手。
他突然失去了赚钱的动力，度过了段"浑浑噩噩"的日子。再后来，妈妈就病了。
黄金升值了，芳让儿子把自己的金项链、戒指全了，了约 8 万元。
他们带着这笔钱还有剩下的存款，从黄石来到武汉继续求医。过去的生活，他说"像是在梦里"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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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病房里，熊天琪见到过许多症晚期病人，"我们不是不幸的，也不是幸运的"。他不想强调他们有多特殊。
1 月 29 日，"碰瓷"的事过去了 12 天。复查时医生说，相比 12 月 10 日的检查，速长大了，"考虑转移"，化疗已经没用了，只能做放疗和用靶向药。而且，妈妈又有了肝。
母亲其实比他坚强，熊天琪承认。
妈妈有时说，"我想放弃疗了"，但多的时候她坚持。
1 月 25 日，武汉，熊天琪和母亲租住的房间里，芳正在喝营养液。
即使到了很望的境地—— 1 月 29 日，医生说，如果不疗可能只能活 3 个月，疗又要面临并发症——这位母亲也说，我要，我想活，我想吃橘子。当熊天琪讲出继续放疗有大出的风险时，母亲说："我要风险。"
熊天琪问："妈，你有什么遗憾吗？"
芳说："没有遗憾，只有不舍。"
有时，熊天琪把对母亲柔软的感情留在他的抖音上、B 站上，或者少有人会看的个博客上，他写："你直以为是你在拽着我，其实我在拽着你。""你不是多余的，你很重要。""妈妈，我为了你学会了我讨厌的事，我把它们变成保护你的武器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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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璐和他另位朋友姜泽都说，十几年来，熊天琪从来没有找他们借过分钱。
"碰瓷"风波过后，当许多网友询问他的账号，要给熊天琪母子捐钱的时候，他很"拧巴"。他给个朋友去了电话，被朋友骂了顿。对说，这是救命钱，又不是给你的。他放松下来，尽管也不是每笔都收。有人捐了 10 元，说自己现在也没有收入，他退回了。
但现在，这个要强的人须承认，他需要帮助，需要关心，论是精上，还是物质上的，这是他拍下带妈妈抗日常的初心。现在看来"多是精上"，自媒体没赚到什么钱，挂上橱窗的货品只有 100 元提成。但这个偶然火了的，又意外引发了网友的捐款。
位货车司机说"尽微薄之力"，并留下评论说，"你三观很正""谢谢你"。
有位公司老板转来 1 万元，说自己也带人看过病。位中生把自己钱包里仅有的 10 元转了过来。
许多人加上他的微信，转了钱，就马上把他删掉了。等他回复，收到个红感叹号。大部分捐款都是小额的，1 元、18 元、20 元，小的笔捐款是 1 分钱。网友累计捐了 3 万多元，给近的次疗凑上了些钱。
武汉新荣社区养老院院长文杰刷到，马上给熊天琪去了电话说，他的养老院可以费提供间住房，给熊天琪和妈妈住，这样可以让熊天琪白天去找工作赚钱，尽管这个养老院如今刚刚实现收支平衡。后熊天琪还是拒了。因为妈妈吃不了大锅饭，需要营养别较、定制的流食。
熊天琪拒接受部分网友贴上的"好人"标签，反复澄清，他不是好人，"只是尽量不去做个坏人"。
但是钱，他现在不愿意花在自己身上。他给妈妈买了新的睡衣，自己穿着件蓝的加绒睡衣，这是从老带来的，穿了几个月，论在里还是出门，都穿着这件衣服。在武汉，妈妈的房间 24 小时开着空调，制暖，26 摄氏度，但他不舍得给自己的房间开空调，盖了 3 床被子。
他喜欢的电影是《当幸福来敲门》，梦想成为"有担当的男人"。在带妈妈看病的过程中，"有担当"的梦想又会刺痛他。妈妈在次手术后暴发了严重的脓毒症，差点没了命，痛苦中妈妈说过："你没用。"
这个不的母亲曾很重视孩子的日三餐。在熊天琪的初中同学张璐看来，这个母亲太宠儿子了。初中时，他见过芳去网吧送饭，有时中午送了，晚上还送。"我们的长都是来网吧抓人的。"
现在，不的儿子也忠实地准备食物。他总定个晚上 8 点的闹钟，提醒买菜平台开始折了。他要买的东西有很多：猪肝、猪、鸭、三文鱼骨、豆腐、鸡蛋、冬瓜、青菜、牛奶、麦片 …… 妈妈的顿流食由十几种食物组成，这是熊天琪自己研究出的。他研究每种食物的营养含量，有补蛋白质的、补的，做出来了，他自己尝尝，如果味道还可以，就给母亲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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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 月 25 日，武汉，熊天琪在给母亲制作流食。
"碰瓷"风波后，位网友加了熊天琪的微信，捐了 200 元医药费，提出了个要求，希望他能抱下妈妈，说句"妈妈我你"。熊天琪照做了，妈妈哭了。
她说，和儿子之间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，她很激动，也想到这背后别人的故事。在医院，她用手比划着说："妈妈，和，儿子。"
儿子说，他不敢和母亲"共情"，不然他会撑不住。商量疗案时，有时他说出冷酷的话，说到后又说：钱的事，我来解决，不是你该操心的事。实际上，他说，关于母亲疗案的各种风险和选择，他"怕得发抖"。
"碰瓷"风波之前，他已经很久没有哭过，"麻木了"，但是那天在剪妈妈"碰瓷"的时候，他直在哭，"怎么会把日子过成这样？"后来看到很多网友善意的评论，他又哭了。
有武汉同城的网友寄来两件羽绒服，他在妈妈床前拆开，对妈妈说，这是"好心人"给你的。但是又会提醒她，不能太指望别人，"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"。网友说过的关心妈妈的话，他会讲给她听，"但是她有时不相信"。
1 月 26 日下午，中青报 · 中青网记者结束采访，在医院和芳道别时，她突然哭了起来。记者拥抱她，她用手势示意儿子要拍下来。噙着点眼泪，她问记者："我可不可？"熊天琪不知道妈妈为什么突然会问这个问题，以前她也没有说过这样的话。
大多数时候，熊天琪在病中的母亲面前表现得坚硬。但 1 月底的天，他也莫名陷入低落。决定带妈妈把抗路坚定走下去时，他想好了，他认了这件事，"只是因为她是我妈"。
在周星驰所有反映"小人物"生活的电影中，熊天琪喜欢的是不怎么出名的《望夫成龙》。他坐在武汉出租屋的客厅里，对记者叙述这个故事：个出身低微的男人和青梅竹马的恋人私奔，起在社会上拼，妻子为他牺牲了很多。后来他终于成功了，进入大公司，老板的女儿上了他。他面临许多诱惑和机会，他和结发妻子也爆发诸多矛盾，分开了。
故事没有停在这里。他接着讲：但男主角始终没有和老板的女儿在起，过了些年，男女主角都有了许多成长，他们都过得很好，又相遇了。
有影评人从这部电影里看到主人公"直以来的奋斗和原则的坚守"，有人看到，"小人物的脉脉情"。熊天琪没有解读太多三明泡沫板专用胶厂，他说喜欢这部电影的原因是，"不是那么好笑"，但平淡又现实。这是个经过多次转折的喜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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